【海洋之谜】因纽特人的前世今生——来自冰雪北极的人文采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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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栏语：在遥远的北极地区，冰雪皑皑，人迹罕至，因纽特人就生活在这里。长期的与世隔绝，让这一民族鲜为世人所知。近年来，随着北极海冰融化、新航道的开启，因纽特人的生活方式和传统习惯正在发生悄然的变化，日渐被外面的世界所影响和改变。2013年~2015年，同济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潘敏赴加拿大女王大学作访问学者，其间对因纽特人聚集地区进行了多次调研。本期开始，本版将分三次刊发潘敏教授的文章，详细介绍守望在北极的因纽特人。敬请关注。
    ■ 潘敏
    数千年前长途迁徙而至
  因纽特人就是我们熟知的爱斯基摩人。爱斯基摩人是印第安人对他们的称呼，意思是“吃生肉的人”，显然含有贬义。因纽特的意思是“真正的人”或“土地上的主人”。2004年，因纽特民族发布了一个声明，自此以后所有的官方文件都称“因纽特”。
- x" K( V' I2 [  W; g  我在因纽特民族社区调研时，曾两次被问：“您是因纽特人吗？”当你明白因纽特人是亚洲蒙古人的后裔时，就不感到奇怪了。据说大约在5000年（一说是8500年）前后，因纽特人的祖先穿越横跨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的陆桥来到美洲大陆。大约4500年前来到加拿大北极地区，约4000年~4500年间来到格陵兰岛。因纽特人这么大规模地远距离迁移，主要因为后冰川时期气候变暖，其主要食物麝牛和驯鹿北迁，也就是说，他们是尾随着其猎物而至的。
  因纽特民族是北极原住民中分布地域最广的民族，分布在俄罗斯的楚克其半岛、美国的阿拉斯加、加拿大北部、格陵兰岛东南沿海等地区。现在因纽特民族总人口大约有20万人。尽管各地的因纽特人存在语言和文化上的某些差异，但真正让人惊奇的是他们之间的相似性。不管是居住在哪里的因纽特人，都有着相似的面孔、生活方式、经济形态，似乎找不出他们之间本质性的差别。
    曾长期与世隔绝
  因纽特人生活区域气候恶劣，飞机发明之前，外来者很难到达北极东北和中部地区，这也使他们因祸得福：冰天雪地成了他们天然的屏障，阻挡了因纽特人与欧洲殖民者面对面的交锋，而这场交锋有可能使他们种族灭亡。印第安人就经历了这场血战，最后的结局是大部分人被屠杀，剩下的人被赶到了几个居留地。直到19世纪，加拿大的因纽特人才与欧洲、北美的捕鲸者有了比较密切的交往，但那时的外来者大多生活在几个居住地，对因纽特人的影响不大。因此这种接触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因纽特人的生活及其经济和文化形态。
% P; F) m- _3 Z  到了20世纪，欧裔加拿大人开始大规模进入北极地区，毛皮贩卖商、传教士以及加拿大皇家骑警队穿梭于加拿大北极地区。与早期的捕鲸者不同，这些人在北极地区拥有永久的居住地，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加拿大联邦政府将注意力集中于西北极地区的印第安人居住区，在东北极的因纽特人生活区域的外来人口并不多。相较于其他民族，或许是因为没有来自外部的开发压力，因纽特人没有与白人政府签过条约，不曾被赶进保留区，也没有种族文化面临被同化的威胁。因此，在20世纪50年代前，因纽特人的经济模式和政治组织形式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
$ w1 G+ e; F2 h! l, ^8 X   “再安置”计划的功与过
  20世纪五六十年代，加拿大联邦政府实施了一个计划，将因纽特人从魁北克和拉布拉多地区迁移到高纬度北极地区，大多是在今天的努纳武特省内。这次大规模迁移计划名为“再安置”。“再安置”是对因纽特民族文化一次最大的破坏。再安置后因纽特人由原来的散居变成了在社区中聚居。居住方式的改变导致了因纽特人谋生方式的变化。“再安置”计划把他们聚拢在一起，并发给垦殖地，这完全是按照农业文明方式来改造狩猎文明，进一步导致了其原来的社会组织管理模式的解体。
  但“再安置”也有非常积极的意义，那就是将因纽特人集中到一起，形成了努纳武特26个社区的人口基础，锻造了因纽特的民族精神，为因纽特人团结一致争取民族自治运动创造了良好的条件。1999年4月1日，经过长期与加拿大联邦政府的谈判，加拿大因纽特民族有了自己的自治区。更为重要的是：因纽特作为一个民族开始出现在加拿大历史舞台上。几千年来，因纽特人在与地球上最残酷的自然环境作斗争的历史中形成了他们坚韧不拔的精神，正是这种精神使他们在加拿大这个多民族的国家里重新赢得了自尊，保留了他们独特的文化。
/ H( `4 Q6 d( s) ?+ U& \    格陵兰岛上的自治运动
8 i' Q7 x/ u% u  因纽特人另一个聚居地——格陵兰岛，早在18世纪20年代就成为丹麦的殖民地，那里的因纽特人与欧洲人接触最早。大约在公元1200年，他们由加拿大的西北准省来到格陵兰岛，后来岛上其他民族相继消失，因纽特人几乎成了这个地球上最大岛屿的唯一主人。1721年，一位名叫汉斯·埃基德的传教士开始执行丹麦对格陵兰的家长式殖民统治。1814年，丹麦获得格陵兰的主权。二战期间，由于德国占领丹麦，切断了格陵兰岛的因纽特人与丹麦之间的联系，而美国则把格陵兰作为空军基地，负责往欧洲转运作战物资。因此，在社会和经济联系方面，格陵兰的因纽特人更多地接近美国和加拿大。
' ~8 {  v' [9 p: J- D0 i. c  战后，因纽特人又回到了丹麦的统治之下。1953年，丹麦政府颁布法律，结束格陵兰的殖民地地位。至此，因纽特民族才获得了丹麦国家的公民权。1979年，格陵兰建立内部自治政府，但外交、防务和司法仍由丹麦掌管。之后，因纽特人更加积极主动争取自治权。2008年11月，格陵兰举行自治全民公决，获得了3/4民众的支持。2009年6月21日，格陵兰岛正式获得自治。自治后，格陵兰政府拥有天然气资源管理权、司法和警察权，并有部分的外交事务权，但丹麦在防务和外交事务上还拥有最终决定权，格陵兰语成为官方语言。最终，格陵兰岛因纽特人的自治运动取得了成功。